你不在乎,我就不在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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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机场第一次见到了蓝芳,那是她的笔名,倒像是南方的谐音。最开始相识仅仅只是因为她说她喜欢我的文风。
事先就说好了,我说我穿格子衬衣,戴框架眼镜,手里还举着俩气球,上写着“南方”。
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我。
但她否认是看到气球找到我的,她说她是凭着框架眼镜和双眼皮认出我的。
这大话说的,有点无赖的一个姑娘。
接下来几天我带她去过798,也在田维的墓前献上了花,在出租房的阳台上看过星子谈过话。
我剥着老旧房屋阳台上脱落的漆,塑料凳子陪着懒猫一起,沉默在夏夜的晴空万里。
“你在乎距离吗?”蓝芳突然问。
她咬着嘴唇,抚摸着猫,猫咕噜咕噜出声。
“你在乎门第吗?”我问。
那晚简单的好像回到了十七岁,只是看天,只是问话,同样没有回答。然后很模糊的、像梦一样,时间不再。
第二天我送她到机场,她回南方。再过几天,她将飞越太平洋,去学着如何把岁月写得夸张,而我依然住在租来的八平方。
在她出发的前夜我收到她的短信,她说:“你不在乎,我就不在乎。”
我不敢回她。
她让我见识到了我没见过的世界,她让我懂了不安分的心可以成就一切。所以我明白了我该努力奋斗,不是为了陪得上她,而是为了配得上一个更好的未来。
当她在大洋彼岸的时间里,我专注于自己的生活,虽平淡无奇,倒也不缺少饭后写篇散文的惊奇。偶尔聊天,知道她在那边并不开心,在一个缺少家人的地方,唯一可以算得上远亲的并不会对她有多好。她已经在描写岁月的夸张了,关于寄人篱下,关于漂泊无依。
第一个年头,她回了一次家,借着这次机会她来见了我。我还在为房子而奋斗,不久前买了辆二手车,正好方便了去机场接她。
还是在那个八平方,还是在那个熟悉的阳台上。
她说:“你不在乎,我就不在乎。”
那只咕噜咕噜的猫已经不在了。有人在楼底投了鼠药,贴上字条,提醒住户请勿触摸。
咕噜咕噜的猫叼回一只老鼠,嘴里咕噜咕噜的,我慌张地从它嘴里夺过老鼠,但为时已晚,它痛苦地咕噜了一晚上就再也没咕噜过了。
我说:“人的左侧胸腔里有一颗跳着的东西,那东西承载着一个词叫尊严。”
她红着眼眶,说反正活不成了,干嘛不让它吃掉那只老鼠,好歹做个饿死鬼。
我听出她的话外之音,见她不死心,我说了从未说过的狠话。
我说:“我话说难听一点,只要你父母活着一天,我在你家里就一天抬不起头来。女婿不能让丈母娘看不起。”
她说她妈妈会为她好,会依着她,但是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。
她很生气的走了,大半夜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流浪。我却一直在看着剥落的漆,一年不复一年旧模样。
只是一个星光,光华与霓裳流转成褴褛与衣裳。
她父亲的家族企业糟了大泱,一年回一次都成了奢望。她还是要勉强去完成她在海外的学业,即使没了父亲强势的保护,她孤身在外会有更多人情冷暖,但都得继续。
虽然知道不易,但我以为她一切都好。直到有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是她妈妈打过来的,她妈妈带着哭腔,说我该来一趟南方。
她父亲不堪负债,锁好车窗,点燃了事先买好的碳。
在葬礼上,我站在大堂外看着她,从没见过那样的她。没有一个词能描绘她的憔悴,即使是憔悴本身;没有一个词能写出她的悲伤,即使用尽所有烘托手法;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出我有多么爱她,即使我退缩在她的勇敢之下。
我说过的那句狠话,如同一个诅咒一样。我宁可收回那句话,无论遭受什么样的惩罚。
她的视线穿过人群找到了我,这次我相信她是凭着框架眼镜和双眼皮找到我的。
她妈妈也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我,起身小跑到我面前,告诉我我是她亲爱的女儿仅剩的支柱。
我以为她会恨我,我以为她会怪我,我以为她会痛揍我,我以为过很多以为。只是没想到她走近我就一头栽进我怀里,其实她没有力气去责怪谁,我甚至觉得她都没有力气去爱谁。
一个月后她得继续去异国他乡完成学业,我送她到机场。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我再也按捺不住,抛开曾经有过的懦弱。
我喊:“你知道这种感觉像什么吗?就像是一个天使掉到了地上。”
她回头看着我。
我说:“你在乎距离吗?”
她摇头。
她说:“你在乎门第吗?”
我说:“你不在乎,我就不在乎。”
我们互相问着对方曾问过自己的问题,自己给出自己的回答,所有的问题终得自己来解答。
她笑着说:“你大喊我爱你,我就留下来多陪你一天。”
我抹了把鼻涕,诧异地望着她:“你脑袋是进水了还是短路了?这么多人。”
她笑着说:“你刚才不是挺大声的嘛。”
我试着张了张嘴,没喊出声来就只顾着笑了。
她生气的转身,准备走了。
但我一点不担心,因为我已经看到她悄悄撕掉机票。
我慢慢跟在她身后,轻轻的吟诵:
我没写过你的装模作样
心中也没有临摹你的形象
只记得你是阳台上的南方姑娘
我把胆怯装饰成一面墙
却没见过你为此付出的坚强
等走一路南方脚步还来得及慌张
既然如此就不要在乎过往
也不要惧怕未来它那么莽撞
在牵手之前实在看不出天长
她慢慢地越走越慢,我从背后都感觉得到她在笑。她回过头迎着我的怀抱,实在不必顾及机场人来人往和掌声飘摇。
我骂到:“机票撕了干嘛?好几千呃,转手卖掉总能捞点回来,败家女。”
她呵呵直笑。
在回去的路上,我左手抓着方向盘,右手牵着她的手,对她说:“很遗憾没有机会向你父亲请教如何成为一个男人,如何做好一个丈夫,如何做好一个父亲,但我会向着他努力。很感谢你父亲把你保护的好好的,并把这么好的你交到我手上。我很恨自己曾经害怕过距离。”
说完扭过头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,那水汪汪的眼睛,那哭兮兮的表情真让人受不了。
卧槽,要不是要开车的话,我非得亲你一口。
作者:孤独的信徒 供稿  本文来自:微言读书(http://www.weyan.net/read/7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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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哈喽 沙发 2014/11/13 12:38

    你不在乎,我就不在乎

  2. 凉生岸柳 板凳 2014/11/13 21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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